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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缺失的座位(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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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17 20:43: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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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失的座位(小小说)                              
                                 作者 李贺臣
                      座位.jpg

     国庆节那天,机关会餐。一共101人,只好摆十桌了。食堂的桌椅餐具正好够用。领导把这事交给任秘书全权操办。任秘书办事认真,每桌放一个名牌,上面明确地写着在此就坐人员的名字。
    11时30分开宴,我于11时20分走进了食堂的大餐厅,在第八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就坐了下来。我有一个毛病,心理医生说,这叫心理强迫症。这个毛病就是不论到哪,总喜欢查数。这不,我的毛病又忍不住地犯了。我不自觉地开始查起了座椅。一个、两个-------,总共100只。我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101人,100个座位。那么,谁没有座位呢?难道任秘书一时疏忽,给弄丢一个位置。这种可能性不大。根据我14年的经验,可以肯定地说,这种可能几乎没有。
    人们陆续地走进餐厅,一会儿就坐满了十桌。我不能问身边的人,咋缺失了一个座位呢?因为这是机关的潜规则。一切事,只能是嘻嘻哈哈随大流推着走,谁也不能多说。特别是在众人面前,你不能表达你对某一个人的特殊关心。否则,就没有你的好果子吃。那么,谁会没有座位呢?方才集中开会时,领导分明说今天的人一个不缺啊。
    开始上菜了。后厨的人正好是10个人。他们上完菜后,就在专门留出的第十桌就餐。这是历次会餐的规矩。可是,到底谁没有了座位呢?一向好奇的我,始终在琢磨着这件事。身边的几个心细的同志,眼神里好像也在问这个问题。为什么不在某一个桌上,随便加一个座位呢?也许食堂那宽大的座椅无法加座,或者是已经没有了闲置的椅子吧。可这是会餐啊,大伙要的就是这个团圆热闹的气氛呀。特别是勤杂员、临时工们,每年经历了这个场面后,回家足可以和街坊邻居们吹上一个月的时间,自然他们自己也就高兴了一个月啊。更何况,每次会餐,主要领导都要按桌敬酒,分别与大家碰杯。这是多么体面,多么值得炫耀的事啊。所以啊,每年会餐,人们认可挤在桌上啥也吃不好,谁也不愿意等到最后自己随便吃所有的菜。人嘛,谁没有面子,谁没有自尊心呢。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领导开始从第一桌敬酒了。我再也坐不住了。我对身边的人说:“我去找两瓣大蒜,”我站起身,随手拿起那个漂亮的名牌,“这个一会儿菜多了碍事,放一边去吧。”我把名牌使劲扔进了空饮料箱子里,又来到餐厅的前边,四外一撒目,空空当当,啥也没有。我又来到平时没啥人去的食堂的后边,只见两只摞着的空啤酒箱子的上面,坐着一个人。尽管他背对着我,但我对这个背影实在是太熟悉了。平时,他总是拎着暖壶或塑料水桶走着,我经常看到的就是这个背影。他拎的暖壶、水桶都是这里身份比较高的人物的办公室或宿舍的。他才18周岁。这是个不爱知声,非常老实,特别能干,极其爱面子的孩子。我总是叫他孩子,他也总是亲切地叫我叔叔。我们时常在一起聊天。他是机关的勤杂员,每月开400元的工资,而且24小时在这里坚守。早晚开关大门,打扫卫生,白天收发,烧茶炉,冬季还得烧锅炉。他还负责副科级以上干部办公室的卫生,打开水。尽管按规定,宿舍的水桶不用他管,可都得他管。在我的记忆中,似乎只有我的办公室里的事,不用他管。
    听见有人来,他急忙用双手快速地擦了几下眼睛。40多岁的我,什么都明白了。我没敢和他说话。我不知此时应该对他说什么。我怕我的话说不好,反而更加伤了他的自尊心。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我悄悄地退回来,来到后厨的屋里。我拿起两个馒头,又盛了一大碗排骨炖豆角。大家知道我的脾气,这样的小事一般没人问我。我端着菜,拿着馒头,又拿了一双筷子,来到孩子的身边。孩子伸手接过我手中的一个馒头,就要往嘴里送,我大声地吼道:“放那。”孩子吓得激灵一下子,馒头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孩子的眼泪刷的一下子流了下来。他嗫嚅着说:“叔,我真饿了,早上去帮着买菜,没吃饭,又干一上午活。”我使足全身的力气,弄出点笑容来。我对孩子说:“你咋在这啊,领导正找你呢。”孩子有些莫名其妙。我的语气缓和下来,问孩子:“你不在后厨吗?”他说:“后厨的活干完了,厨师说,让我该干啥干啥去,端菜不用我。”我说:“领导让我来找你的,你快去,第八桌,没人倒酒,快点,晚了领导该说你了。”
    费了一大堆口舌,我终于把孩子说转了。他起身走了。我确认他进了食堂的餐厅后,自己捡起地上的馒头,坐在啤酒箱子上,就着菜,吃着馒头。我一边吃,一边开始在心里作诗。国庆节了,我要写一首歌颂祖国的朗诵诗。我滴酒不沾,一点不喜欢喝酒的场面。以前会餐,我也总是随便吃点后,借故走开。机关都了解我,所以也没人找我。吃完饭,诗也构思好了。我感到自己非常幸福。我去食堂送碗时,偷眼看一眼大餐厅,我看见孩子正在和领导们推杯换盏。他那纯真的笑容,是多么的幸福啊。
    下午放假了。我没有回家,独自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反复地想着:为什么就缺失一个座位呢?临走时,我把自己的座位擦了又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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