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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歌赋] 小说:《 最后的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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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22 02:23: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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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女兵

军旅作家《周光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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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新网编辑根据小说配图,图片为网络照片)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和身体有了知觉,浑身上下火辣辣地疼。她的耳边响起了呼呼的刺骨的风声,夹杂着细碎的砂砾和黄土,打在自己的脸上,一阵钻心地灼痛。遥远的山边不时传来时断时续的野狼悚惧地嚎叫声,那叫声在寂静空旷的夜晚显得是那样的凄厉和恐怖。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没有月亮的光芒,她什么也看不清。她动一动自己的手指,发现自己的两手使劲捏着一些圆咕隆咚冰冷糁人的石头。她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是趴在一条小河的河边上。从前天晚上部队被打散之后,她就进入一条河谷深沟,她沿着河边一直艰难地往前走,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任何东西了。幸亏河里有结了冰的细水,她就砸一块冰凌当作干粮,这才没有被饿死渴死。她的两只草鞋也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她想,大概是草绳跑断了,两只草鞋就自然脱落了吧?她穿着团长大姐硬披在她身上的夹袄,比其他的同志暖和多了,可仍然抵挡不了祁连山刺骨的寒冷。自从整个团被敌人打散以后,她身上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没有枪,没有水,没有粮食,没有其它任何御寒的衣物,就凭一身单衣和夹袄顶住了祁连山三月的严寒。她的帽子也不见了,乌黑的短发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上面结了一层由血水、汗水和冰水混合成的灰痂,看不出秀发的模样。她浑身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到处掉着撕碎的小布片,脸上、手上、脚上都是血迹,汗水、泪水、血水、硝烟、灰尘混合凝结成的黑红的颜色敷在脸上,看不清她本来的面目。
  她叫李月娥,是军团政治部直属文工团的红军女战士,今年才十七岁。她们团在行军中主要承担宣传鼓动的任务,遇到打仗时就帮助卫生队的同志照顾伤病员。她会唱山歌和打竹板,有一个天生的好嗓子,在家乡被人们称为会唱歌的百灵鸟。她十四岁进文工团,是文工团里年龄最小的红军战士。
  她动了一下手指头,感觉自己还能动弹,就使出浑身的力气想爬起来,可身子实在是太重了,她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趴在地上。又歇了不知多长时间,她又咬着牙继续向前爬,她感觉身旁好像有流水声,她就侧过身子,拐过头往河边爬。三月的祁连山虽然仍是冰天雪地,可冰凌的下面,流动的雪水已经开始融化,听得见哗哗的流水声,她觉得春天离她是越来越近了。她爬到河边,用石头砸下一块冰块,在干裂的嘴唇上蹭了蹭,她感觉两片嘴唇好像要被冻在一起,她又伸出发热的舌头舔了舔,舌头上的热气终于将冰块融化了,冰水一滴一滴滴在她的嘴角和嘴唇上,她感觉潮湿的水流湿润了她的口腔,并顺着她的舌根流进嗓子眼里,她觉得这冰水甜极了,香极了。温润的冰水刺激着她的味觉,她觉得肚子更饿了。她大口大口吃起来,吃了很多冰块,以至于觉得肚皮有些发胀,可她的肚子还是饿,还是觉得很空,尽管肚皮已经撑起来了,可她仍然觉得很饿很饿,真想把身边的石头全都吞进肚子里去。她知道自己已经三天三夜没有进食一粒粮食了。
  她喝饱之后觉得身上有了一些力气,就伸手在身上摸索,她想再找找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什么吃的。可是,她摸遍了全身,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作为食物下咽的东西,但她却在夹袄里面的上衣口袋里发现了两块竹板,那是她的武器,她就是用这两块竹板唱歌和战斗的,她一下子觉得身上有了力量和勇气。这两块竹板给了她极大的鼓励和勇气,她就是打着这付竹板为战士们唱山歌打快板鼓舞士气的。所以,当她摸到这付竹板时耳边就好像响起了冲锋的号角和嘹亮的歌声。她的士气倍增。
  这时天空已经有些发白,而她的眼睛也在漆黑的夜空变得越发明亮起来。她已经隐隐忽忽看见周围旷野的轮廓了,大山的影子已经在发白的天空下显得十分的分明。她侧身掏出竹板,在手里轻轻敲击起来,“嘭”,“嘭”,“嘭”。这微弱的声响在寂静的河谷显得孤独而清脆。她想通过这声音给自己鼓鼓劲,壮壮胆,同时也给周围的人报个信,她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有没有自己的同志。她一个人在这荒无人烟的大山里实在是太害怕太孤单了。
  在几声竹板响后,前面不远处果然有一个大石头似的东西动了起来,她警觉地贴着河床趴下来,轻轻地喊了一声:
  “谁?”
  “我。”
  她听见也是一个女人微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恶意,她凭直觉觉得这是一名同志。她就砸了一块冰块向那一团黑影爬去,那黑影也朝自己爬了过来。
  看清楚了,那就是一名红军战士,不过,她并不认识她。
  只见那个黑影靠近自己,模模糊糊的面部看不清脸的轮廓。她流着齐耳的剪发,看起来是一个女战士。不过,看样子,年龄要比自己大许多。
  “你是哪一部分的?”
  “军团政治部直属文工团的,你呢?”
  “方面军干部团的。”
  “啊,大姐!呜……”
  月娥听见自己亲人的声音,就将手搭在那位大姐的肩上哭了起来。
  “小同志,不要哭,红军战士不兴掉眼泪。我们要坚强,要有铁一样的意志!”
  “整个团……整个团都没了,师部也被打散了,我们十几个女团员都被打散了,我找不见自己的部队。”
  “不要怕。红军永远都是打不夸打不烂的,即使剩下最后一个人,我们也要战斗到底。我们决不放弃!”
  “嗯。”
  “你叫什么名字,饿了吧?来,我这里还有一把炒青稞,把它吃下去。这是我第二次过草地时留下来的,一直没舍得吃。”
  那位大姐掏出一个灰色的小干粮袋,仔细地倒出里面仅有的一把炒熟的青稞,又抖了抖空空的袋子,把手里的青稞递给小月娥。
  “大姐,你也吃一点嘛。”
  “我不饿,你吃吧。”
  “你不吃我也不吃!”
  “哟,看不出我们的小文工团员还是一个犟脾气。好,我吃。我陪你吃。”
  大姐从月娥的手里捏了一粒青稞,放在嘴里认真地嚼起来。看大姐吃了,月娥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也捏了一粒吃起来。
  “真香!真好吃。”
  “瞧你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大姐在月娥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也咯咯咯笑了起来。
  当两个人趴在地上将一把炒青稞吃完之后,两人就觉得浑身有了力量,她们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这时,天已经亮了。她们就坐在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儿。月娥是一个天生爱美的姑娘,她觉得自己的脸太脏了,就想砸破冰块用河水洗一洗自己垢满灰尘的脸,却被大姐制止住了。
  “为什么?脸都这么脏了,多难看呀?”
  “不要洗,现在对敌斗争情况这么复杂,到处都是马匪,留着这些伤疤还可以作为掩护。现在,我们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系,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己,我们一定要保存自己,找到部队,回到红军队伍中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在哪儿能找到自己的队伍呢?”
  “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寻找大部队,寻找红军。”
  大姐向四周看了看,对月娥说:“走,前面河面窄,又有许多大石头,我们过河去,翻过那座山再说。看看山那边有没有红军。”
  月娥就牵着大姐的手过了河,向那座大山走去。
  她们好不容易越过那座大山,连滚带爬滚到山下,却发现到处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戈壁和沙漠。
  大姐拉着月娥的手说:“这里不能走了,到处是石头和沙漠,还得再翻回去。我们顺着河往下游走,有水的地方就有人家,兴许能碰上大部队。”
  她们又翻过山,原路返回。她们继续沿着河流的方向往下游走。不过,这一次,她们走的是河的另一边。
  走了大概一晌午的工夫,她们来到一个河口地带,发现到处都是尸体,看衣服,有红军的,也有马匪的,还有死去的战马。不过每个人身上都没有枪或什么武器,大概不知是红军或马匪在打扫战场时将军用物资全部掠空了。她们就从敌人的尸体里将红军战士的尸体找出来,一个一个抬到山坡底下,然后用石头给她们垒起一座座坟墓。在河边上月娥发现一具尸体,走进一看是一个红军战士。大姐走过来将她抱起来,发现还有一丝气息,不过呼吸非常微弱。大姐就示意月娥从河里取出一块冰来,大姐先用舌头偿了一下冰块的温度,又照着太阳晒了晒,那冰块就开始融化。冰水一滴一滴滴在女战士的嘴里,女战士终于醒了,原来,她又冻又饿又累,饿昏了。当女战士醒来,发现抱着自己的是自己人时,就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大姐就让月娥过去看看。月娥拿掉大石头周围的小石头,发现里面竟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大姐见是一把匕首,高兴地笑起来:
  “这回我们有救了。”
  她把女战士轻轻放在一片细小平坦的鹅卵石上,从怀里贴身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来,原来里面是半盒火柴,那是部队兵工厂生产的,大姐特意留着转移路上用的重要战略物资。大姐真是一个有丰富经验的人。月娥打心眼里佩服。还有这位二十多岁的姐姐,她竟然能藏起一把刀子,这把刀可是有极大的用场啊。她在心里佩服这两个大姐。大姐让月娥去旁边拣一些干柴火,在那位昏迷的女战士跟前拢起一堆火,然后自己走到一匹马尸前,用匕首割下一块冻成冰块的马肉,用一根棍子穿起来,放在火堆上烤,然后又割下更多的马肉,说是路上的粮食。火光映红了三张疲惫的笑脸,她们感到特别的亲切,特别的暖和。火堆上肥肥的马肉立刻飘出浓浓的肉的香味,月娥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三个饥饿的红军战士在大姐地带领下,美美地吃了一顿丰盛的马肉大餐。她们就着冰水,吃着半生不熟的马肉,聊着心里的往事,别提有多高兴了。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地慌,何况她们三天三夜没有吃饭了。她们在水足饭饱之后,果然精神抖擞,斗志昂扬,昏倒的女战士也恢复了体力。她们干燥灰暗的脸上浮现出美丽的笑容。
  大姐觉得那位女战士恢复了体力,就郑重其事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队的?”
  “我叫蒋英,是独立师二团三连战士,卫生员。”
  “你是党员吗?”
  “是的。”
  “你呢?小姑娘。”
  “我……还没有……”
  月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好,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湘南,是方面军干部团卫生队队长,部队打散后走散了,没有赶上总部首脑机关。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已经和部队失去了联系,一切行动要由我们自己决定。为了更好地完成归队的任务,我们应该成立一个临时党小组,我们不管走到哪儿都要跟党走,听党指挥,永不叛党。你同意吗?”
  “我同意。”
  “那我们选一下党小组长。”
  “大姐,你是队长,党龄比我长,就由你来当党小组长。”
  “还是你当吧,你是战斗部队出身,有战斗经验。”
  “不不不。——”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大姐林湘南当党的小组长。
  “那好,”林湘南说道,“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就是考验我们每个人党性的时候,我们要紧紧团结在一起,统一行动,服从指挥。下来我们研究一下下一步的行动路线和主要任务。”
  “我们独立师全都被打散了,听我们团长说军团首长同意北上找中央了,西路军这次西征,损失惨重,一部分突围出去的去了陇南和陕北,一小部分去了新疆,大部分被拚掉或者打散了。”
  一阵沉默。对这些年轻的红军战士来说,她们并不知道红军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西路军的首脑张国焘干了什么。
  “那我们也去陕北找党中央和毛主席。听说毛主席和中央红军已经在陕北扎住根了,毛主席又回到了红军的指挥位置。”
  “我们再也不能往西跑了,我们要北上找红军,早日归队,早日奔赴抗日前线。目前我们最迫切的任务是保存自己,不作无谓的牺牲,找到大部队,找到组织。如果实在找不到部队,我们就顺着原来的路线退回到根据地,找留守红军部队打游击去。”
  “听说妇女团的好多战士都被马匪抢去当老婆了。”
  “什么?给马匪当老婆,那怎么办?太可怕了!要是马匪也把我们抓去当老婆该怎么办?”
  月娥吐了一下舌头,恐惧地说道。
  “我们是红军战士,决不当俘虏。即使被敌人抓住,我们也要想办法活下去,活下去就是本钱,我们还是要找部队。但是,在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背叛党,背叛红军,出卖同志。要知道,我们的身体和灵魂已不仅仅是只属于个人,我们是党的人,是红军战士,我们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湘南姐,我也要入党,我也要成为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月娥向着林湘南坚定地请求道。
  “在这个严峻的时期你要想好,加入这个党是要为之奋斗终身的,在党的利益面前,要牺牲个人的一切,甚至生命。当然,能在这个时候提出加入党,这说明你的觉悟很高,但加入党是有条件的,看你是不是够一个党员的资格和标准。”
  “我愿意照党说的去做,愿意为党的事业付出自己的青春和生命。”
  “好,我愿意做李月娥同志的入党介绍人。”
  “我也愿意做李月娥同志的入党介绍人。”
  “那好,按照党的规定,在加入党组织以前,个人要志愿提出入党申请,党还要对入党积极分子进行培养和考查,我们党小组同意确定你为入党积极分子,你要接受党交给的任务,自觉接受党对你的考验。”
  就这样,李月娥成了一个入党积极分子,成了这个临时党小组外围最活跃最先进的一员。这三个和大部队失去联系的红军女兵在临时党小组的领导下,开始了艰苦的寻找队伍的旅程。
  她们沿着河流的方向继续走,又走了三四天之后,来到一片开阔的地带,这是一片残塬和丘陵地带,开始有了树木和村庄。她们觉得如果有红军大部队经过,肯定能在村庄里留下什么,她们打算找一些当地老百姓询问一下情况。她们终于发现前面有一座村庄。月娥看见前面冒着炊烟的村庄,喜出望外,兴奋地喊了起来,就想跑着冲进去,林湘南赶紧阻止了她,湘南拉着月娥的衣角小声地说道:“别喊!小声点!敌情不明,不能盲目地进去,得派一个人先进去侦查一下。”
  “我去。”蒋英自告奋勇地说道。
  “不,我去。我对敌斗争更有经验。”湘南阻止道。
  “不行,你是我们的小组长,你还要指挥三人的行动,还是我去。”
  “让我去吧,我人小,目标也小。”
  “你们都不要争了,我已经决定了,由我去,你们两个隐蔽好。没有我的信号,千万不要进村!”
  几个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湘南以党小组长的名义要求蒋英和李月娥服从命令。临走时,湘南又拉着蒋英和月娥的手说:
  “一定要记住,没有我的信号千万不要进去,如果实在等不上我,你们就绕过村子单独行动,不要管我。”她深情地注视着两人的眼睛,好像是要生离死别,又好像是要接受一件重要而危险的战斗。
  蒋英和月娥也深情地注视着湘南的眼睛,六只手紧紧地抓在一起。蒋英将自己的那把匕首递给湘南,恋恋不舍无限深情地说道:
  “你也要注意安全。”
  湘南摸进村子后,蒋英就和月娥躲到一个山包上向四周做着警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两人为大姐的安危着急。可时间过了很长时间也不见湘南出来,也不见她发信号,蒋英觉得情况不妙,就小声对月娥说:
  “我看八成湘南姐是中了敌人的埋伏,我得过去看看。”
  “我也要过去,和你一起去找湘南姐。”
  “不行,要记住湘南姐说的话,如果找不到大部队,就回根据地去找游击队。”说完,蒋英独自一人又向村子走去。月娥焦急地在山坡上看着蒋英孤单的背影。
  就在蒋英准备绕过一棵大树进入村口的时候,忽然迎面从村子的巷道里,冲出一伙端着马枪的匪兵,他们嘴里呱叽呱叽地喊着:
  “抓活的,不要让红军女人跑了。上呀,抢红军女人做老婆了!谁抢到就是谁的。上呀!”
  “这群坏蛋!”月娥咬着牙愤恨地骂道。
  蒋英一看有敌人,就觉得不好,赶紧转身退了回来。可是不远处又来了一队马队,将蒋英的退路堵住。那些冲出村子的匪军也迅速地围了上来。蒋英赤手空拳寡不敌众,终于被敌人包围起来,不久,就被那伙五大三粗身体黝黑凶神恶煞般的匪兵抓住,捆绑了起来。看见蒋英被匪军押进了村子,月娥也急忙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这时在她的身后几十米开外,正有十几个匪兵骑在马上拿着锋利的马刀和短小的马枪朝着这边阴险地傻笑。她左跑右跑就是跑不出马匪的包围,终于她被一颗石头绊倒了,几个马匪从马上下来也将她五花大绑押进了村子。
  原来这伙匪兵是马步芳驻守青海的一个骑兵营,这伙十恶不赦的混蛋杀死了村里所有的男人、老人和孩子,将村里的年轻妇女和姑娘都做为她们发泄兽欲的工具。他们在村子四周都布置了流动岗哨。因为骑兵行动迅速,来去无踪,所以他们就利用复杂的地形埋伏起来,没有被三个女兵发现。当这三个红军女战士到达小山包的时候,他们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决意要活捉这几个红军女兵。
  当月娥被押进一个农家小院时,她一眼瞅见躺在血泊中的湘南姐。原来,当林湘南刚一进村时就被十几个匪军包围,这些匪兵就大呼小叫地向林湘南冲来,可他们没有发现林湘南手中的匕首,林湘南就和这些残暴的匪军展开了肉搏,她奋力刺死了两个匪兵,这惹恼了其他的匪兵,他们就端着刺刀像一群恶狼一样一窝蜂扑向湘南,湘南身上被刺了十几刀,血流如注,他们又不死心,想在她的口中掏出一些红军大部队的情报,被湘南严词拒绝,他们什么也没得到。这些穷凶极恶没有人性的畜生,就把奄奄一息的湘南拖到院子里,拔掉身上的全部衣服,集体强奸了她,最后,又将她的头割下来扔到了开水锅里。月娥进来的时候只看见湘南姐的无头尸体躺在院子里。月娥悲愤地大声恸哭着挣脱匪兵地押解,扑倒在湘南姐满是鲜血的躯体上。她刚扑在湘南姐的身上就被一群匪兵拉了过去。这时,月娥又听到屋里蒋英姐愤怒地叫骂声:
  “你们这些畜生,猪狗不如!你们即使占有了我的肉体,也休想摧垮我的意志,我决不会说一个字的!”
  她知道蒋英姐也遭到敌人的毒手了。不知为什么,刚才还有些害怕的月娥,这一会儿反倒什么也不怕了,她觉得她一定要像湘南姐那样宁死不屈,做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和红军战士。她抬头挺胸,大义凛然地站在敌人的面前。
  不一会儿,一群衣冠禽兽押着蒋英姐走出那个黑暗和罪恶的屋子,后边跟了一大群呲牙咧嘴敞胸露怀歪嘴大笑的匪兵。他们将月娥拖到一个满脸横肉一脸络腮胡子的军官面前,只见这个歪歪扭扭的混蛋瞪大乌贼一样的大眼珠子贪婪地盯着月娥,嘴里一声怪叫。
  “哈哈哈,……这个红军女人比那个红军女人还嫩呀,哈哈哈!来呀,给我松绑。”回头,他又看着一个带狼皮帽子的人说:
  “三连长,看看这些红汉人,一个个都细皮嫩肉粉嘟嘟的,那个大的就送给你了,你就犒劳犒劳各位弟兄们,这个能掐出水的留给我享用了。哈哈哈……”那个匪营长像狼一样地怪叫着。
  蒋英看着被押在面前的月娥,用坚毅镇定的语气对月娥说:“月娥,别怕,要记住两位姐姐的话。我们是革命的红军战士,决不能被凶恶的敌人吓倒。”蒋英姐的眼里含着疼爱怜惜的泪水。
  “走,臭娘们,少罗嗦。”
  “残暴的匪徒,你们全是一伙强盗,猪狗不如的畜生。呸!”蒋英愤怒地骂道。月娥泪流满面,痛苦地叫了一声:“姐!大姐也被这伙畜生活活害死了。”
  那伙匪兵不由分说就将蒋英押走了。
  那个军官模样的畜生见那个连长押着蒋英走了,就对着月娥一阵糁人地狂笑,像是食人的恶魔刚从十八层地狱偷跑了出来,满嘴都是人血。
  “哈哈哈,满嫩的,就是水灵!”
  他用一只毛茸茸沾满鲜血的黑手抬起月娥的下巴,像欣赏一头牲口一样看着月娥。
  “什么土匪,匪兵?告诉你,我们是正规的国军,是马长官手下的骑独二师一营哈什马,方圆几百里都是我们独二师的地盘,别看我们是回民马队,旗帽不整,黑大傻粗,可我们比草包中央军强多了,和共产党红军作战战无不胜,要知道我哈什马手下的马枪和马刀可不是吃素的。哈哈哈哈……”
  “卑鄙,下流,无耻!”
  “这小妮子还挺倔,我喜欢,刺激!来人那,给我把这个小红女人关到屋里去,让我慢慢享用。”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哈哈哈,就是玩玩。告诉你,你们这些女人就和那些枪炮一样,都是哈某人的战利品,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上峰有令,对你们这些年轻的女红军凡是迫不得已,一律不杀,都充公,给团长营长连长做老婆。哈哈哈,我们这些提着脑袋在大漠荒滩纵马驰骋的人,都是光棍一条,有今儿没明儿,最缺的就是暖被窝生崽子的老婆。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给我生孩子,生一大堆孩子。做我的老婆,不用打仗,不用干活,吃香的喝辣的,享受荣华富贵,多么拽呀!多少人想做还做不上呢。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官太太有什么不好啊?小乖乖,我可舍不得杀你。告诉你,可别耍花招,这样的活我们做地多了,你想自杀都不行。”
  “呸!!”月娥觉着一阵恶心,狠狠地吐了一口,将头扭到了一边。
  他们将月娥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里,将月娥的两只手倒绑起来,吊在高高的房粱上,月娥想一死了之,却没有自杀的办法。
  “……”
  “后来呢?”我望着眼前这个九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凝重而又深沉地问道。
  一阵长久的沉默。
  “后来,月娥就被迫做了几天哈什马的小老婆,直到她为哈什马生了一个男婴。月娥每次都不从,每次都反抗,可他们将她捆绑在床上,并派专人看管,不给她穿衣服。那个匪营长也玩腻了,就把这个誓死不从的姑娘送给了他的手下,可她还是用剪刀戳瞎了那个连长的眼睛。匪兵们恼羞成怒,最后终于决定杀了她。”
  停了一会儿,她又用平静的语调说道:
  “杀她的那一天是一个阴冷的雪天,天气昏暗苍茫,他们将她的衣服全部扒光。但她没有畏惧,没有害羞,她像圣女贞德一样昂起高傲尊贵的头颅。她挺起性感健美的胸膛,裸露着她那两颗红润丰满好看而又纯洁的奶子,旁若无人地向敌人走去。她的脸上、手上、身上到处是伤疤,她毫无畏惧。那些凶恶的敌人,其实他们都是一些十八九岁二十多岁的孩子和年轻人,他们在一个年轻的班长的带领下,在一个荒滩上行刑。他们先是用贪婪、淫邪的目光盯着那两个硕大健美的奶子,直勾勾地看着,好像要把整个眼珠子都抠下来再陷进去。她勇敢的面对他们,他们看得呆了,眼光由淫邪继而变成敬畏。是的,他们对她敬畏起来。他们从这两颗从容红润的奶子上看不到半点的邪恶,看不到男人与生俱来的性的肮脏和诱惑,他们开始敬畏这乳房的饱满和这生命的美丽了。他们开始敬畏,就像幼时,贪婪幸福地吸吮母亲的乳汁一样。他们开始敬畏和仰望这母亲的正义的奶房了!他们开始怯懦,开始后退!而她则更加高昂起她那高贵的头颅,挺起那美丽的乳峰,含着微笑,露出轻蔑的眼神,朝那黑洞洞的枪口走去。年轻的士兵慌了手脚,在长官的催促下闭起眼睛盲目地向前射击,可是他们的手哆嗦着,怎么也扣不动扳机。有的,枪掉在了地下。有的,枪指向了天上。有的,只是端着枪一动不动。他们被这英雄的壮举镇住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勇敢的面对男性的女性受刑者。立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一个十八岁的裸体的勾人性欲的丰满少女,而是一尊雕像,一尊年轻的英雄母亲的雕像。……终于,枪响了,英雄的女兵伟岸的身躯和那美丽的乳房倒在了黄土地上,那两颗乳房如山一般高高耸立在她平躺着的胸前。那是年轻女兵和母亲的乳房,那是充满正义而又延续生命的母亲的乳房,那是胜利的乳房,那是美丽的乳房,那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乳房。
  当夕阳的霞光再一次照耀在她身上时,那两颗美丽的乳房变得更加光彩夺目了。……
  “那后来呢?”
  “后来她并没有死,她只是受了几处枪伤。她被一个牧民收救了。后来,那个牧民放了她,她就改名换姓回到了她的家乡,当然是离她的家乡很远的一个地方,也是一个南方山寨。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
  “听说现在西路军失散人员也有一定的补助金,那这个红军女兵申领过吗?”
  “没有,她不想再提起曾经的往事。”
  “那她回到南方以后就没有再寻找过红军游击队吗?”
  “她寻找过,但没有找到。后来她又听说了西路军首脑的事,她想,这回完了,没有人再相信她,没有人再承认那段历史了。”
  “她后来结婚了吗?”
  “没有,她一辈子都没有结婚。她回来后伺候一个老爷爷过完了一生,那个老爷爷还教她认字。她以后就在农村劳动,还当过三十多年的民办教师。”
  “那,那个蒋英呢?”
  “自从她被敌人抓走后,谁也没有再见过。”……
  “她是你吗?”我忐忑不安地问,尽管自己知道这个问法很愚蠢。
  “你说呢?”
  老人不置可否,她的眼光里看不见任何表情。她拿起坐在腚下的小木凳,起身回屋去了。我只好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也走出了这个宁静的山村。





发表于 2013-6-22 10:55:04 | 显示全部楼层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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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光的小说写的不错,今天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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