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春柳

周光耀

                                                                                                                    我爱春柳   

                                                                                                                             周光耀
       春柳，你也许永远都是个让人猜测不透的谜团。
　　在北国，每当早春二月春回大地，你似乎总是第一个到来开始新一轮的生命旅程。每当此时，山川大地总会春色迷离柳色如烟，这迷人的景色是春的得意之笔还是大自然千万年造化凝注的杰作呢？
　　在春的序曲里，柳作为前趋的重要标志，总是直观、形象、传神地向人们标注着春的自然行程和足迹，在山川与大地每一块可以生长的地方，到处都能看到它绿色的身影：柳树还没有长出一片叶子，但枝条已经嫩黄，苞芽也日渐变大，像一个个迎着阳光舒展身姿的淑女，婷婷而立飘柔摇摆的伸展着淡绿色的枝条，让早春充溢着清新恬淡、妩媚迷人的风韵，在微笑与灿然中接受着人们的朝圣。
　　我爱春柳，因为它有着卓尔超群的品格和旖旎欲仙的风姿。也许在大自然的怀抱里，柳只是一种古老而普通的植物，但柳却为历来为文人雅士所青睐，更让征战沙场的武将所喜爱。《诗经》里那位谦谦君子一定是站在溪边看着柳絮如烟才轻甩长袖舞出千古，斯文浪漫而纯情的对柳表白：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我想：在满眼滴翠遍地清丽点缀的诗情中，他的心中一定永远都铭刻着一幕翠柳点缀的春天和一片柳色如诗的美丽。白居易在《杨柳枝》：“依依袅袅复青春，勾引春风无限情；白雪花繁空扑地，绿丝条弱不胜莺。”的诗中将初春新柳的婆娑轻扬，弱不胜莺的风姿描写得细致入微。韩愈在《池上絮》中云：“池上无风有落晖，杨花晴后自飞飞；为将纤质凌清镜，湿却无穹不得归。”柳絮在夕阳胡畔柳絮满天，飘落水面，被水浸湿再也不能飞起来，诗人通过这一细节描绘，体现出陶醉于旖旎的大自然风光的情趣，足见他观察柳絮形状之细致，方能有此鞭辟入里之诗作。吴融有首《杨花》诗则别有滋味：“不斗浓华不占红，自飞晴野雪朦朦；百花长恨风吹落，唯有杨花独爱风。”柳絮虽然没有百花妖娆媚冶的颜色，但是却有着百花所没有的个性，它不惧怕风吹雨打，反而凭借风力，在空中像雪花似的自由自在飞舞，别具一格。“渭城朝雨邑清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灞桥边上，才华横溢的唐代诗人王维伴着烟柳，依依送别故友，那种情那种意，都在柳枝轻曳的意境里，表现得淋漓尽致。柳屯田折柳相别伊人：“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周志蕙有首《柳》诗云：“岁岁逢春春可怜，争禁三起又三眠。丝丝愁绪随风乱，濯濯丰姿著雨妍。古渡欲牵游子棹，离亭留赠旅人鞭。一声长笛河槁晚，回首苍茫几树烟。”这首诗借柳抒发了游子的离情，岸边的柳条仿佛舍不得游子远去，要牵住即将启程的船，在这里，柳被人格化了，暮色苍茫中，船上的游子也频频回首眺望河边如烟的垂柳，好象在向亲人作别。扬州八怪之一金农曾做诗：“廿四桥边廿四风，凭栏犹忆旧江东。夕阳返照桃花坞，柳絮飞过片片红。”夕阳下，片片柳絮借春风的翅膀飞舞起红云一片，壮美的诗情画意尽显其中。大贤陶渊明门前植柳竟以“五柳先生”为号，汉代名将周亚夫在军营遍植柳树，以至让后世把军营称为“柳营”，“柳营春试马，虎帐夜谈兵”就是对军营生活的生动写照。清代名将左宗棠率湘湖将士西征，从湖南出发，一路广种柳树至新疆，以至“自泾洲以西至玉门关，夹道种柳，连绵数千里，绿如帷幔。”当地人为了纪念他植柳爱柳的功劳，竟将左公所栽的柳树起名为“左公柳”，当时的甘肃巡抚杨昌浚还写了一首诗盛赞：“大将筹边尚未还，湖湘子弟满天山。新植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渡玉关。”而在众多咏柳名篇佳句中，我还是最喜欢唐人贺知章的《咏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在这首诗中，柳的美丽来源于二月的春风，二月春风恰似剪刀一般将春天裁剪成绿色，将人间裁剪成鹅黄淡绿五彩斑斓的世界绣满了人们的双眼，让人们陶醉在翠柳碧玉如诗如画的春天里。我想，这风吹不折雪打不乱的柳肯定是天生有着一种透心的傲骨和不挠的清高方显示出它的高贵和美丽，是春风这把无形的剪刀才能把它剪裁的如此惟妙惟肖，让人们看到柔美的柳枝和精致的柳叶在风中摇曳，才能感觉到春天就是在这一条一丝的情趣中才显示出它的美丽了。
　　我爱春柳，喜欢它自远离富贵质朴天然的高洁和热情坚定忠贞。“一树春风千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柳天然带着一抹清明和亮丽，它的清明是心明而又明目，它的亮丽则是凌波潋滟，大气、亲切和顽强的生命张力给人在记忆里留下缭绕不去的美丽。观赏早春天刚发芽的柳枝摇曳是我最大的乐趣，喜欢看柳如丝线一般的枝条，喜欢看柳在水中婆娑的倒影，喜欢赏柳洒脱而不张扬的性格。在柳的风韵里，自有它独特的矜持，它不择富贵乡，不慕繁华地，飒爽英姿有着自然天成的纯朴和高雅，窈窕轻盈柔弱无骨中自有一种无欲则刚的气度。不管是诗情画意的江南水乡，还是在冰寒霜雪的北国，不论是在荒蛮野地还是在山川湖畔，任凭风雨的侵蚀，任人随意折根枝条，随意插到哪里就在那里扎根，它就那样清雅坚定默默无言自然地生长，都会奉献给苍天和大地一片盎然生机，用自身的清高亮节的微笑着谱写一段生命的气节，给人间一段繁华的岁月，让满目的绿色锁定一片极浪漫的印痕。更可贵的是，在它柔曼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刚强坚贞的内心世界，独自抵御着严冬的霜寒，将坚贞不渝的生命化为美妙动人的音符，咏唱着一曲感天动地催人泪下的迎春慨歌。也正因为此，每到春天，我都会去赏柳，看它那柔嫩金黄的盛装婀娜风姿曼妙柔美的轻拂水面，缱绻为一道动人的风景，和风吹拂枝条摇曳荡漾起伏，像深醉于舞韵中举袂飘舞的仙子，眉叶纤纤舞腰轻盈；风定时，像端庄的淑女娇情动人，玉骨冰肌仪态万方，流翠欲滴秀色可餐。把柳枝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看着刚刚吐出的两三嫩芽，多象天上的仙鹤在轻盈的漫舞啊。
　　我爱春柳， 因为它是才春天里绿色的旗帜，喜爱它为平凡生命付出的那份执著。看到那片片随风飘摆洁白似雪的柳絮，总能让人回味起童年时的美好和乐趣，碧水连天，青山隐隐，绿柳迢迢，嫩嫩的柳芽，纤细的柳枝，随风舒展着昭示着它的清高。“满眼花柳宠三月，一路翠色直到山。”是谁的纤纤素手将这千条万条的柳丝染上了青翠？枯枝上突然就冒出来的点点萌芽，那绿色的骨朵，总是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诗情和画意，“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那迎风拔节的柳有的舒展有的遒劲有的坦然，浑身都蓄蕴着天地的灵气，迸发着对苍天与大地无私的热爱，在柳身上有青春萌动的朦胧，有文静雅量的思索，有含蓄深沉的哲思，还有妩媚迷人的涌动，柳能给人依依相偎的美妙感觉。那面对阳光向四面舒展着的柳枝，微笑着面对苍天，饱含着对大地的感恩，彰显着对生命的自信，因此，柳能让人在心灵深处感悟到每棵柳树似乎都在那里默然的述说着自己经历的沧桑岁月，都在诠释着一种人生的哲学，也许这就是柳的最大魅力之所在：用博大的胸怀，吸纳着天地的精华；用茂盛却无言的思索，回报着对天地的感恩并给人以思想上的启迪；用生命中那种坚韧不拔的激情，表达着岁月的留恋与渴望；用诗一般的语言，书写着大自然的沧海桑田，让世间每一个踏青寻梦的人都在这里经过梦想与绚烂后得到极尽的辉煌，让他们得到和柳一样有着浑然一体的生命劲力，令你在千娇百媚的芳菲园中享受到人生那份欣然和惬意。
　　世上有柳，人间怎不满目翠绿山明水秀，怎不令天下的文人泼墨如烟？写到这里，情不自禁的也仿着古人作了首《咏柳》诗：“淡绿鹅黄春盎然，嫩芽初绽笼翠烟；枝条绕腕赏盛景，洁絮如雪飘漫天。浊酒数杯沉醉去，朦胧一梦早成仙；哪管世间笛声怨，笑看明月照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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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隆冬季节读了春柳，带给我们无线遐想！生命的绿色孕育在皑皑白雪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