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武县章古台镇沙里淘金的秘密

北方的狼

彰武县章古台镇全镇有85％的村民从事樟子松种苗繁育产业，村民们正在收获前一年种植的樟子松树苗。 记者 于岛 摄

    到辽宁省阜新市彰武县章古台镇，进镇时要经过一条铁路道口。路口两边就排了长长的机动车，其中的大部分是轿车。这情形，似乎前方马上要进入的是一个中心城市，而不是一个位于辽宁省西北边缘、地处沙地前哨的小镇。这里是目前全国最大的樟子松苗木繁育基地。“如果不能让治沙区域内偏远农村的居民彻底摆脱贫困，固沙成果必很难巩固与持久保持。观念的转变直接催生了一方经济发展的全新创业格局。去年一年，章古台镇纯农户订购轿车就有300多辆。现在镇里资产超百万的有200多户！ ”省固沙造林研究所所长王殿金语气非常自豪。
    苗农住宅走了三大步
    3月30日，上午11时，阳光很好，在章古台镇的村落里穿行，看到家家户户院子里都有整齐的“菜畦”，里面用纱布罩着的都是经过浸泡的松塔，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啪啪的轻响，随着这响声，带着长长翼翅的松子就落到了地面；章古台镇的苗木经纪人王新看着这些只有高粱米粒大小的种子，希望就像那长长的翼翅，飞上了天。“中午能稍微休息一下，要是过几天，中午都不得休息。每天每个柜员的业务量都在200笔，三四十万的业务量太正常了。一般乡镇啊，几万元吧，还得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儿。”中午12时，章古台邮政储蓄所宋所长在办公桌后面，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章古台镇邰家村两家子屯，是一个只有70多户人家的小屯子，被认为是樟子松苗繁育产业最具代表性的地点之一——“全屯年苗木产值要超过千万元”。
    刘辉家就在这70多户村民中。借助樟子松苗繁育产业，刘辉家的生活近年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去年秋天，刘辉家也买了小轿车。“20多户家里已经有了小轿车，还有不少户已经订了，就等忙完这一段就去取车。 ”
    刘辉家的三处住房，最能直观地说明他家生活的变化。
    在屯子北头，一个同样种满樟子松苗的院落，院子正中是几间破旧的土坯房，这里是刘辉家2000年以前住的地方。“那时候虽然也早就没有风沙了，但我们的日子过得还是很紧，村里人均4亩8分地，不算少了，可是只种玉米，效益不高，每年开春村里90％以上的人家不贷款就种不上地。 ”
    刘辉的儿子现在在沈阳市读大学。刘辉说：“从前孩子上小学时愁上初中的学费，上了初中愁高中，上了高中愁大学。现在不用愁了，我跟孩子说，你就念吧，至少给咱拿个硕士回来。 ”
    另外一处砖瓦房现在成了刘辉在村里的宿舍，生产季节，他和老伴在这里育树苗、卖树苗。
    他家最新的住所在彰武县内，是一处80多平方米的楼房。刘辉说：“天一冷，我们就进城住楼去了。 ”
    苗木经纪人的生意经
    今年49岁的王新，样子看起来也就40岁出头：黑色的皮夹克、休闲裤、休闲皮鞋，在他的身上一点看不出来有土里刨食的影子，“生活好了，没有啥烦心事，不显老。 ”他笑着说。
    一上午，王新打包了90万株两年生的樟子松树苗，准备下午装车运走，“还没到时候，刚刚开始忙，大部分的苗还都在沙子里面埋着呢。 ”
    按照今年的樟子松苗木价格，一年生树苗每株的价格在1—1.3元间；两年生的在2.5元左右，三年生的就要5元左右了。
    “1亩地里育的苗在18万至20万株左右，一年生的成本也就3角钱左右吧。 ”王新笑着指着脚下的一小捆树苗，“我卖的不贵，一株1元，都是去年签的合同；做生意要的就是诚信。你看这小捆，100元钱！ ”
    当天王新出手的90万株就价值90万元。今年开春，王新仅两年生的树苗就签了200万株，“小苗也还有不少。 ”王新说。
    “原来也是上班族，工作还算不错。不过，我们这种乡镇，再好的工作一年也就三四万元。 ”离开单位之后，王新就开始投身苗木产业，已有20年。在他的带动下，他的一大家子都在从事樟子松苗木的繁育产业，“最近这几年，生意尤其好。 ”
    在去大哥家的路上，王新和村里人打着招呼。“你看这地，都是上好的细沙，沙子里面有矽有硅，都是钱啊！”王新跺跺脚，说。“原来的老屋就在这，四间房，砖坯的，去年我们给推了，新盖的，这个是混凝土结构的，这个面积还真不好算啊，150多平吧！”屋里装上了宽带，王新现在都通过互联网来交易樟子松树苗了。
    院子里，一辆灰色的轿车静静地停着，“买的时候将近30万吧，现在降价了。 ”
    除了买自家出产的苗木，王新还帮着其他的苗农联系业务，是镇上很有名气的苗木经纪人，“其实就是互助性质的，谁家有活了，一起干；有了苗木一起卖。 ”王新说得很谦虚。“我们镇上的年轻人，没有出去打工的；反而附近乡镇的都过来给我们打工。 ”王新说。
    治沙与致富神奇结合
    王新感觉到最近这几年苗木的生意尤其好，根本原因在于三北防护林体系建设樟子松科研推广中心在章古台的设立。
    几年前，国家三北局准备确定一家三北防护林体系建设樟子松科研推广中心。
    得到消息的省固沙研究所开始积极争取，“就是看好樟子松种苗繁育的产业价值将对地方经济发展产生的推动作用。2008年，国家林业局明确提出要在我国三北地区再发展1000万亩樟子松林，因此，樟子松种苗必将发展成为一个十分可观的市场。而科研推广中心的设立本身就给章古台带来了巨大的广告效益。 ”
    现在全镇3600户居民中，有85％以上从事这一产业，围绕樟子松种苗繁育，已经形成了生产、包装、销售、劳务一条龙产业，现在育苗基地面积达到7500亩，带动周边地区年生产樟子松优良种子约3000公斤、各类苗木2亿多株。2010年苗木产值近2亿元。“依托省固沙造林研究所的技术，章古台镇樟子松种苗成为全国闻名品牌，供应着全国80％以上的固沙造林用樟子松苗。”固沙所所长王殿金介绍说。“几年前我们曾经面临着农民不断放牧、垦荒、侵占林地，危及治沙成果的问题。林地确实可以保护农田，但是如果要让农民真正发自内心地爱护林地就必须解决他们的脱贫致富问题。对此，固沙所提出了科研立所、产业强所、创新活所的办所方针，并逐渐形成了科研产业服务一体化的办所理念。”王殿金说。
    治沙和致富的持续发展
    如今在当地，经济发展成为最热门的话题。樟子松种苗产业发展势头非常好，但是以后能不能持续发展，出现市场大幅波动怎么办？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苗木市场现在缺乏整体的规划，因为效益好，种的人越来多，而销路和用量是相对固定的。这么下去，很可能有苗农会因为卖不出树苗就要烧苗了。这些年，曾经出现过两次烧苗的情况，损失惨重啊。这就需要科学的规划和需找樟子松树苗替代致富品种。 ”王所长表示。
    可喜的是，由省固沙所繁育的大果榛子已经开始结果，这是将欧洲榛子与我国平榛杂交后培育出的新品种，具有抗寒、丰产、耐旱的特点，每亩效益在3000元以上。
    在固沙所的异砧红松林里，科研人员摘下了几个红松塔，这是可以剥出松子的松塔，与辽南及长白山区的红松不同，异砧红松是由樟子松嫁接繁育的，具有樟子松耐旱、抗风、抗病等特点。如今这里的2000多亩异砧红松已经进入盛果期，仅松果收入每亩效益就达1000元以上。在固沙所的技术储备中，还有彰武松、彰武小钻杨等治沙和致富的“两用武器”。
    “有了好的产业结构，再加上科技的力量，这样才能满足当地百姓致富的可持续发展！”说这话时，王所长正在固沙所自己的苗圃里。
    面前，在地里忙活的人们，他们的身前是等待翻走的沙土，身后是在风中微摇的树苗；大片猫冬的两年生樟子松树苗正被一点点地从防寒的沙土里扒出来；沙里淘金！让人有一种想要膜拜的冲动……
    来源：辽沈晚报  记者 隋冠卓